《基督的最後試探》
是否毒草？
作者：薪人
拜讀了羅秉祥先生關於自由的討論，筆者原則上同意「羅文」的觀點，對於他捍衛自由的勇氣，十分佩服。筆者也同意《基督的最後試探》，不論是小說還是電影，都有發表和放映的權利。但是，「羅文」對這部作品的一些分析與評論，卻叫人無法認同。
首先，「羅文」稱「
我們有宣講福音書中的耶穌的自由，也要容讓別人有宣講一個先此聲明是虛構的耶穌心路歷程的自由。」這一點與事實不符。事際上，這部影片的拍攝與放映，相當曲折。早在一九八三年，派拉蒙電影公司就已準備將卡山扎基斯的同名小說搬上銀幕，在基督教團體的抗議聲中作罷。一九八八年，環球片場推出影片之前，為避免前車之鑑，先雇用宗教顧問潘雷（
Penland），藉以舒緩預期中的反對壓力，不料六月中潘雷辭職，理由是環球未信守承諾：在發行之前邀請保守派宗教領袖觀賞並指教。後來予以補救，學園（Campus Crusade for Christ）總裁布來特（Bill Bright）觀看之後，願意籌募款項，補償環球，以換取該影片的銷毀。環球回以整版報紙廣告，引用傑弗遜總統的話和憲法上賦予人民言論自由和宗教自由的權利加以駁斥。（註一）如此一來，引發了空前的反彈與抵制，環球片場在龐大基督教團體的抗議聲中，才主動在影片開頭加上「本片是虛構的耶穌心路歷程」這樣的聲明，試圖舒解壓力。因此，前述「虛構」之聲明，是抗議、抵制後的產物（註二），並非如「羅文」所言是「先此聲明」。其次，讓我們從作品內涵，對照聖經教導，來探討「羅文」所謂「
小說作者及電影編導並不是敵基督，《基督的最後試探》也不是毒草；曲解及抹黑別人的藝術創作，也是一個不道德的行為。」筆者在此先聲明，為了一份神學院基督論的報告，我看過此電影錄影帶兩次，看了小說中譯本，也略翻過英譯本。限於篇幅，無法如神學報告般，一一列述該作品離經叛道之處，讓我們就先以約翰壹書對敵基督的警告，來檢驗這部作品是否毒草？「凡靈認耶穌基督是成了肉身來的，就是出於神的。從此你們可以認出神的靈來，凡靈不認耶穌，就不是出於神。這是那敵基督者的靈。你們從前聽見他要來，現在已經在世上了。」（約壹四2~3）
而這部影片，從一開頭就否定「道成肉身」，它所呈現的耶穌，是一個平凡人，不甚明白神在他身上的旨意，在漫長摸索過程中，再加上經理人似的猶大從旁指點，才發現，甚或發明，自己的彌賽亞身份，以及神所要他完成的使命。這一個幾乎精神錯亂的耶穌，最後雖然戰勝了種種試探，死於十字架上，但只不過是一個凡人的死亡，影片中耶穌宣告，他的死只能贖他自己的罪，卻救不了人類。影片一如小說，沒有復活。
不只如此，導演史柯西斯承繼原作者卡氏的邏輯推理，在幻夢場景中，由耶穌當面斥責保羅是「撒謊者」，耶穌不只否認保羅所傳揚的童女生子，更否認復活一事，強烈暗示保羅為了傳道果效，抹煞事實，竄改耶穌的教義。
卡氏作品中，還有非常鮮明的新紀元思想。小說中耶穌對馬利亞說：「我曾經也是一個女人，在前世，而且我也是在織布。」（註三）影片中耶穌宣告：「一切都是神的一部份」，耶穌把塵土和石頭分給人，說：「這也是我的身體」。卡氏書中更有「蜥蝪、蝴蝶、螞蟻....都是神。」這種輪迴及萬有合一的一元觀，正是新紀元運動的基本信仰。（註四）
最後，讓我們來看看「羅文」要讀者所專注的作品主線，誠如影片一開始所引用卡氏的序言，整部影片的精髓在於「靈」與「肉」的對抗。耶穌抗拒肉體的引誘，包括結婚、生子、一切屬物質和人性的；而追求「靈」脫離身體的自由。這樣的思想接近希臘哲學的二元論，卻非聖經所啟示的整合性二元論。人誠然由身體和靈魂所組成，但神看所造的一切甚為美好，包括物質和身體。聖經所啟示的人論，絕非高舉「靈魂」，貶低「身體」。聖經中的「靈」「肉」對抗經文﹐很清楚指的是「聖靈」與「肉體情慾」的相爭（參加五
16~26），保羅反對放縱墮落的人性，並非貶低身體或肉體。身體並不邪惡，神的救贖，不只包括靈魂，也包括肉體的聖化，兩者都要受聖靈管制，有一天連身體也要復活。影片中暗示，當耶穌的精神戰勝肉體，他就無所不能，甚至挖出自己的心臟給門徒看，叫蘋果樹立刻生長結果。卡氏所描繪的神蹟奇事，不像聖經中所啟示，是神大能的彰顯，反倒接近新紀元思想的潛能自我實現。
「羅文」一再強調原作者、導演和編劇（
Paul Schrader，「羅文」誤作Paul Scrader，參註五）的「苦心」及「善意」，甚至提出他們的背景，來為他們的信仰背書。筆者也深深相信，身為希臘東正教背景的原作者，虔誠天主教徒的導演，加上長老會背景的編劇，他們真是有話要說，有信息要分享，有他們的神學立場要傳遞，筆者固然同意我們應當尊重他們的表達自由，卻不能同意「羅文」的諸多辯護。這樣錯誤的二元思想及貶低家庭和婚姻的錯誤人論，真能如作者及編導所希望的：「
配得成為我們的模範及效法對象」？能對「一般人起勵志作用」？這樣曲解及抹黑歷史中的耶穌及保羅的作品，真如「羅文」所稱：「不是敵基督....不是毒草」？筆者且把結論，留給各位讀者，願「在真理的真光照耀下，叫一切謬誤的言論黯然失色。」
註釋；
一.
John Leo, "A Holy Furor", Time, Aug. 15, 1988, p. 47.二.
David Neff, "Scorsese's Christ", Christianity Today, Oct. 7, 1988, p. 14.三.王鴻人等譯，「基督的最後誘惑」（台北：時報文化，
1988), 頁236。四.
Nikos Kazantzakis, The Last Temptation of Christ(New York:Touchstone/Simon and Schuster, 1960),p.127; cited in John Ankerberg and John Weldon, The Facts on the Last Temptation of Christ(Eugene, Oreg.:Harvest House, 1988), p. 47.五.
"Writing Home", Christianity Today(Sep.16, 1988), p.41.[原載於校園雜誌85年11.1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