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殘暴的嗎?

(When God Declares War)

翻譯﹕薪人


舊約裡充滿殺伐之氣的萬軍之神,

必須在十字架底下的救恩來解讀。

作者﹕丹尼.萊得 (Daniel G. Reid) InterVarsity
出版社工具書編輯﹔
傳培.朗門
(Tremper Longman III)為西敏神學院舊約教授。

二人共同出版《爭戰之神(God Is a Warrior, Zondervan)


聽啊…這是萬軍之耶和華點齊軍隊,豫備打仗。你們要哀號,因為耶和華的日子臨近了…看哪,耶和華的日子臨到,是殘忍的日子,必有忿恨、烈怒•使這地荒涼,從其中除滅罪人。」(賽十三4~9)

以賽亞用充滿暴戾的字眼描繪我們的神。事實上,聖經時常描述神像戰士,是除滅祂仇敵的爭戰之王。這令細心的基督徒十分困惑,到底我們應該如何解讀這類經文。聖經主張暴力嗎﹖暴力,是否也是為主爭戰的方式之一呢﹖

這些充滿暴力的聖經語言,在我們所處的二十世紀末聽起來,更令人惴惴不安,因為本世紀滿了刀光血影——許多都與宗教有關。對於定意要愛仇敵的基督徒,自然無法認同那些打著「為主爭戰」旗幟,公然或私下所從事的任何暴力行為。

然而,我們有時不也會像門徒一般反應?他們(在受到撒瑪利亞人的冷落之後)說﹕「主啊,你要我們吩咐火從天上降下來,燒滅他們麼﹖」(路九54)門徒意識到主正從事一場神聖之戰,然而他們卻誤解了他的策略。他們,和我們,都要被主責備。

耶穌的爭戰到底是什麼﹖我們又該如何解讀舊約裡主耶和華的戰役這些古老的故事﹖堅守聖經傳統的信徒,知道他們不能因自己的好惡而更改聖經記載。「神忿怒」這類經節仍然是具有權威的聖經之一部份。沒有人會同意馬吉安的作法,他將聖經裡所有討厭的經文去除,包括舊約裡神所發動「嗜血的戰爭」這些章節

馬吉安所留下的聖經,是一部被刪剪過的情節,主角分裂為二﹕創造和忿怒的神對比十字架上拯救和愛的神。教會很忠實的斥退馬吉安異端,堅持整本聖經之權威性深信不論「神忿怒」的經文會引起多少反感,最後都能在神拯救的行動揭開時得到調合,因為祂的恩典和公義至終將要滿溢。

爭戰的神一切救贖行動,所引發的衝突和劇情發展,像是一齣齣揭開簾幕的戲劇:拯救以色列脫離仇敵的神,是神聖的戰神,而以色列民是祂的勇士;然而神也在審判中與以色列為敵;這兩股洶湧的暗流在耶穌身上會合,主拯救以色列脫離他們最黑暗的仇敵——撒但,並且藉著死將神對以色列民的一切忿怒扛在自己身上。

 

第一幕:以色列的救贖者

打開舊約聖經,不消讀多遠,就會看到這一幕:神是救贖以色列的戰士。

以色列從埃及的捆綁中出來,正是神穿上戰袍躍上舞台的第一幕。當時的強權埃及,法老王竟遭受挫敗,被一位鮮為人知、貧賤之民的神所打敗。摩西、米利暗和百姓詳述這次神聖的戰果:「我要向耶和華歌唱,因他大大戰勝;將馬和騎馬的投在海中……耶和華是戰士;他的名是耶和華。」(出十五1,3)

這首「摩西之歌」甚至預先排演了神如何帶領以色列進入應許之地,使沿途的居民心都消化,如石頭寂然不動。戰士和跟隨者行進到神的山上,祂的聖所,在此神要建立祂永遠的王權。以色列民在安全的紅海邊上慶祝:「你要將他們領進去,栽於你產業的山上。耶和華啊,就是你為自己所造的住處。」(出十五17)

民數記讓我們看見在曠野的以色列,像支龐大的野戰部隊,各支派環繞著機動的指揮中心——會幕,安營。每一支派都被數點,隨時備戰。會幕裡的約櫃,是聖神戰士(divine warrior)的機動寶座,帶領以色列軍隊打仗。約櫃一起行,摩西就呼喊:「耶和華啊,求你興起,願你的仇敵四散,願恨你的人從你面前逃跑。」(民十35)

對抗迦南的戰爭是神自己的戰爭,這一點很明顯。神在以色列前頭走,指揮作戰;以色列則尋求神的旨意,跟隨祂而行。這些爭戰,神總是以寡擊眾,基本上以色列的裝備只有信心:像對抗埃及的以色列百姓;對抗米甸的基甸;對抗歌利亞的大衛等等。以色列在人類戰爭史上,像是一個牧羊童,是在軟弱中顯出剛強戰鬥力的民族。

因為耶和華安營在百姓中間,帶領他們爭戰,因此以色列軍隊必須為戰爭分別為聖,謹守一切潔淨禮儀。但對許多現代信徒而言,神爭戰的記載卻像揮之不去的夢魘。以色列接受神的命令,必須頃全力毀滅應許之地城內所有居民——男女老少,甚至吃奶的嬰孩。這裡所使用「滅絕淨盡」的希伯來字是herem,有「禁令」、「祭物」之意。

但這些國民的城,耶和華你神既賜你為業,其中凡有氣息的,一個不可存留。只要照耶和華你神所吩咐的,將這……人都滅絕淨盡。(申二十16~17)

對這些耳熟能詳的簡略報導我們的眼睛往往飛快掃過:「又將城中所有的,不拘男女、老少、牛羊和驢,都用刀殺盡」(書六21)假如我們稍加思考,這一幕限制級的暴力場面會叫我們掩面不敢看。這樣的趕盡殺絕,真是神的旨意嗎?會不會以色列人聽錯了?假如是神要求以色列這樣作,我們基督徒——和平之君的跟隨者,應該如何解讀這樣的故事?又如何向我們的孩子教導這樣的事實?在一位爭戰的神身上,我們找得到安慰和道德指引嗎?

第一,我們須要認識,為神的緣故將敵人除滅,並非以色列獨有的作風。以色列的鄰國都有類似作法,主前九百年左右,以色列的仇敵摩押王米沙,就曾在石碑上刻下他殘害以色列民的記錄。在摩押人的神基抹命令下,摩押王暗襲以色列的尼波城:「殺害所有的人,包括男、女、老、少和僕婢,共有七千。」用米沙的話來說:「這是為天后基抹所獻上的。」而耶和華神似乎是將當時戰爭的作法加以套用,以達到神自己救贖的目的。

第二,從創世記到約書亞記,很清楚顯示以色列是代替神執行審判,迦南人末日的喪鐘早已敲響。神曾應許亞伯拉罕到第四代,他的子孫就會回到迦南並且承受那地,因為亞摩利人的罪孽滿盈(創十五16) 。迦南人不敬畏神到了極處,因此他們首先經歷了神藉著以色列的手,所施行那大而可畏的日子。這場戰爭,即使我們無法完全體會,確實有神的公義在其中。神下令徹底滅絕一個國家的審判,甚至包括女人、小孩和嬰兒,引起我們劇烈的反感,顯出我們對人類罪惡的深度,瞭解實在不夠。然而,我們必須提醒自己,人在地上的年限由神賜給和收取。更重要的,因著神的憐憫,神在永世對個人的審判,與祂在這些「主的爭戰」中對個人肉體的審判,有著不同的層面。

  1. 在聖戰中被打敗的仇敵,成為一種「祭牲」,是「獻上給神的」。在舊約,所獻的祭物和毀滅的對象,都稱作herem,意為「被獻之物」,純粹為神。這個將祭物和戰事聯到一起的字,喚起我們耶利米(「那日是主萬軍之耶和華報仇的日子,要向敵人報仇。刀劍必吞喫得飽,飲血飲足。因為主萬軍之耶和華,在北方伯拉河邊有獻祭的事。」耶四十六10)和以賽亞(「因為我的刀在天上已經喝足,這刀必臨到以東和我所咒詛的民,要施行審判。」賽三十四5)預言的意象。這裡描述耶和華的劍,飲血飲足,飽嚐敵人的油,令人產生一種獻祭給耶和華的恐怖影像。似乎暗示這些仇敵的罪惡無祭可獻,只有以他們自己的性命贖罪。

但是,儘管耶和華的爭戰神聖而公義,執行審判的以色列卻未必。他們用「不潔的手」拔刀,為私利掠奪擄物,信靠自己的勇力和計謀,以色列並沒有扮演好這公義執行者的角色。

因此隨著劇情發展;故事裡不斷尋找聖潔的戰士,要找一位能完全順服神旨,並且完成屬天聖神戰士計劃,這樣的「以色列人」。

 

第二幕:和以色列為敵的聖神戰士

聖神戰士卻絕非以色列民的萬靈丹,神聖的約櫃也非神奇的護身符;這一點非常明顯。以色列在經驗中體會到與神立約的意義:假如順服帶來勝利的祝福,不服從則帶進失敗的咒詛。假如神會為忠心的以色列而戰,祂也必與不忠的以色列為敵。榮耀會撤離聖殿,並且神將站到敵人那邊。在舊約歷史潮水的漲退之間,亡國和被擄正是審判的激流臨到以色列。聖戰逆轉的傷痕,在以色列亡國、被擄的恥辱中達到頂點,耶利米哀歌這樣唱道:「主如仇敵,吞滅以色列」(哀二5)。

神和以色列為敵的爭戰事件不斷,成為被擄的前兆。這些審判模式,都是依照神與以色列所立祝福和咒詛之約。假如以色列順服聖約,神將會保護祂的百姓脫離仇敵:「他們從一條路來攻擊你,必從七條路逃跑」(申二十八7)。假如以色列不聽從神,咒詛就臨到,神會讓以色列打敗仗:「耶和華必使你敗在仇敵面前,你從一條路去攻擊他們,必從七條路逃跑。你必在萬國中成為驚駭」(申二十八25,譯註:照希伯來聖經直譯)。像艾城(書七1~5)、何珥瑪(民十四39~45)、以便以謝到亞弗(撒上四1~11)等戰役,都是聖神戰士審判以色列的悲慘回憶。但是,以色列卻自我膨漲到了極點,全國堅信免災禍的樂觀神學思想。在撒瑪利亞,就有先知啊摩司,斥責那些把將要來的「耶和華的日子」,看成是以色列得勝之日的百姓:「想望耶和華日子來到的,有禍了。你們為何想望耶和華的日子呢,那日黑暗沒有光明」(摩五18) 。北國最後的結局是被亞述擊敗,並且遭到放逐。依照以色列聖約上的語言來說,這正是耶和華的刀。

在不幸的宣告中,包括啊摩司在內,先知們都宣告了盼望。審判的異象總是伴隨著期盼耶和華日子來到,那時主將除滅一切仇敵,伸張王權,更新祂的子民和一切被造,主的榮耀將要充滿天地。在這齣劇,受造之物並非被動、用完即可丟棄的背景,相反的,是積極的參與者、憂心的目擊證人和受苦的主角。正如保羅所言:「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嘆息勞苦」(羅八19~23)。當神在審判中宣戰:雷聲大作、受造之物也跟著枯萎凋謝,大地震動、大海奔竄、豐收與歡樂止息(鴻一2~6;哈三8;賽二十四1~13);受造之物實際上也參與了這場戰爭。像迦南人描繪暴風雨之神那樣的比喻,也正是形容以色列戰神的正記標誌之一:「用雲彩為車輦,藉著風的翅膀而行」(詩一零四3)。當神得勝,整個自然秩序翻轉;受造之物重新得力,林中樹木歡然歌唱(詩九十六11~12),令人愉悅的讚美「新歌」充滿四周(詩四十3;九十六1)。很明顯這不只是國家之間的衝突與爭戰;更是聖神戰士向整個受造秩序宣示祂的主權。

後期先知,在以色列亡國的陰影中,在畫布上描繪著審判、救贖和恢復時,更多凸顯戰役的神聖層面。在黑暗的失敗之上,總有大盼望。在以賽亞更新的壁畫上,聖神戰士一再出場:在曠野有道路為祂的來到豫備(賽四十3~10);祂從勇士手中搶回被擄之人(賽四十九24~25);有聲音呼喚聖神戰士興起,好拯救以色列並帶領他們歸回錫安(賽五十一9~11);有使者登山報告得勝的佳音(賽五十二7~10)。更叫人震驚的一幕,是從以東來的聖神戰士,裝扮華美又大有能力,衣服上沾滿了血。見無人幫助祂,以色列中無戰士能施行救贖,祂遂以自己的膀臂施行拯救,獨力擊敗仇敵(賽六十三1~6)。

這位獨行俠,正是「十字架」的前兆。

 

第三幕:戰士耶穌

當我們從先知書轉到福音書,會覺得以色列這一幕戲並未完結。馬可福音一開始就以舊約的序曲開場,以一齣新出埃及記呼應著以賽亞。馬可一章3節可以這樣解讀:「為聖神戰士豫備從曠野到聖山的道路。」馬可福音特別強調耶穌的行動性,祂一躍上歷史舞台,立刻準備爭戰。首先,馬可將我們帶到曠野,看到施洗約翰在約旦河為悔改的以色列民施洗,這水正是他們祖先進入應許之地所渡過的。耶穌也進入這水,而且一如以色列,他也從埃及出來,被神稱作「我的兒子」(出四22)。又像以色列一樣,「被催逼到」(出十二39)曠野。在曠野四十天,面對撒但(迷惑以色列拜偶像的古老仇敵)的試探,然後出來宣告天國,聚集一個新的十二人團體,並且四處趕鬼。

我們是否明白趕鬼在主事工上所佔的地位呢?馬可用「驅逐」污鬼這樣的字眼來形容耶穌和魔鬼的會戰。聽起來正像我們前面所討論的:聖神戰士,藉著以色列之手,將迦南人「驅逐」出應許之地。道成肉身的聖神戰士耶穌,把爭戰帶入最深的層面。耶穌是壯士,是大能的戰士,拯救一切被別西卜捆綁的人(可三23~26)。即使像耶穌「斥責」污鬼、狂風或硬心的門徒,都回響著聖神戰士擊敗仇敵的弦外之音(詩十八15;鴻一4)

以賽亞提到聖神戰士(三十五4)在聖路的大道上前行(三十五8),經過一片更新創造的景致(三十五6~7)。瞎子、聾子、瘸子所象徵的這批新以色列民,在大道上行走(三十五5~6),他們都得痊癒復原,歡樂地歌唱歸回錫安(三十五9~10)。得勝的聖神戰士君王,要在歡騰慶祝的歌聲中凱旋。我們看到耶穌也是帶著十二門徒,一路醫治瞎子、聾子、瘸子,向著耶路撒冷和聖殿前行。

但是,情節卻愈來愈複雜。耶穌一路上三次暗示,將有不幸事件向他的事工襲來:受苦、被拒、被交給外邦人,以及必然的死亡——然後是第三天的「興起」(rising)。在此,爭戰之神和以色列的救贖故事,在耶穌身上有了突破性發展。

自從伊甸園敗落,神內心裡就長期忍耐著世人的罪惡和痛苦。而救贖行動本身就是受難行動。像聖殿祭祀用的牛和羊,只是初步刻劃出一點受苦代價的深度,這苦難源自神的恩典。而那等待浪子歸來的父親,在擁抱兒子之前,已經死過千百次了。神更是如此。聖潔戰士為祂的子民背負苦難。雖然以色列在亡國流放異鄉的訓練營裡,嚐到由苦難滋生的救贖性淚水;但是,他們還沒能畢業。要等到有一位從以色列母親生出的「僕人」,等他經歷過極其慘烈的救贖苦難,以完全無罪之身才能償盡這一切苦罪代價。

當我們急著看先知的預言如何應驗,往往輕易就忽略了以賽亞有名的「受苦僕人之歌」,事實上正揭露了戰士一生的輪廓(賽五十二13~五十三12)。好像觀賞一幅織錦的掛氈,我們必須退後一些距離,重新調整焦點。首先,以賽亞說到有好消息報給錫安。

「聽啊!」(賽五十二8)。我們聽見使者報告大能的聖神戰士,已經捲起袖子,「露出」救恩的「聖臂」。

「看啊!」(賽五十二13;譯註:合和本無)。我們不禁要驚奇,這難道是勝利中被高舉上升的以色列,在均分戰爭的擄物(賽五十二13;五十三12)?

再近點看,我們發現這僕人臉上有著以色列的特徵,那是流亡期間所鑄上的疤痕和創傷。「他被藐視,被人厭棄,多受痛苦,常經憂患。」(賽五十三3)受苦的僕人,是以色列具體的象徵,他因著卓越超凡的愛,受苦至極,背負他百姓的罪過到了極限,叫萬國驚愕。一幕令人震驚的景象浮現出來:聖神戰士竟穿上「僕人」的肉身。救贖戰役新的意義至此成形,在馬可福音裡,我們看到聖神戰士從加利利海邊、山邊而來,面向耶路撒冷那命定的爭戰日子前行。

 

高潮:犧牲者正是得勝者

每一句寬恕的言語,每一次醫治的撫摸,每一次對門徒莽撞的忍耐,都是耶穌親自背負罪惡和捆綁的結果。不只背負以色列的失敗,更是全人類的失敗;因為在最深層的意義上,以色列,這個經由人類始祖亞當而來的國家,正是被呼召為全世界受救贖之苦。

聖神戰士的所為看似矛盾:一方面,祂盡全力擊退一切要消滅以色列的努力——不論是外來的仇敵或是以色列自己的不忠——另一方面,祂也將全人類歷史上的痛苦背在自己身上。爭戰的神,嘆息勞苦背負人類的罪惡和苦難,最後竟在十字架,將祂無上的烈怒傾倒在自己身上。

在這樣的亮光下,「聖戰」有了新的意義。聖神戰士,也就是從前藉著亞述和巴比倫的劍,刺傷以色列和猶大的,如今藉著羅馬人的手,竟叫同樣的劍穿透自己。

成千死在羅馬十字架刑罰下的猶太人,各有不同的故事。但是,這位猶太人,這座十字架,卻包含了所有人的故事。這座樁打在震區中央的十字架,搖撼了整座耶路撒冷城,它的光芒四射,直到地極。以西結曾在異象中看見神的榮耀撤離聖殿,在旋轉的輪中被帶離開;如今神的榮耀回到錫安,化身為一位真實無罪的以色列人,具有亞當的肉體。他近乎赤裸的垂死形狀,背負起這世代黑暗的重擔。他的聲音彷彿「主的日子」哀歌之放大。當我們仰望十架,我們應該聽得見雷轟,聽得見在空中翻騰前進的火輪所發出的巨響。那位經歷無數戰爭場面的羅馬百夫長,聽見了,看見了,他認識到這是一位戰士之死;而我們也體認到這裡正是戰神審判與得勝的核心所在。復仇的神行軍到此,行到神聖的祭物之前;神的愛充滿了十字架的寶座。這齣從以色列開始的戲,它的高潮也正出現在以色列聖神戰士故事令人震驚的最高點上。

 

結局:升高並歸回的戰士

聖神戰士一出巡,受造之物枯萎凋零;當祂得勝,一切受造百花齊放,唱出新歌。而主的復活正是這首新歌的第一行,有一天,這首新歌將籠罩宇宙。當保羅和其他新約作者引述詩篇一一十1節,說到基督:「坐在神寶座右邊」,使仇敵服在祂的腳下,勝利的回音到處可見。羅馬人殘忍的戰爭刑具——十字架,神已使它轉換成基督打敗這世代執政的和掌權的之勝利工具(西二14~15)。從現時到將來,靈界中一切執政的、掌權的、有能的惡魔,都服在祂腳下,儘末了的老仇敵,就是死亡,也被毀滅(林前十五25~26)

爭戰的神,也就是得勝者基督,有能力有大榮耀,駕著天上的雲,和天上眾使者一同降臨(太二十四30~31)。當保羅提到這個事件,他也是運用舊約傳統中「主的日子」的語言,他講到對黑暗之子,忿怒和災禍要忽然臨到,而對光明之子卻是拯救(帖前五1~11)。在那日,不法之人要被得勝的主耶穌最後的herem所滅絕(帖後二3~12)。神正義的劍如今佩在那位爭戰得勝者的身上。

但是,在這兩大戰爭的焦點之間,就是在十字架和最後的結束之間,神的子民仍須和這世代的勢力相爭。以賽亞說到神要穿上盔甲為救恩效力(賽五十九17~18),保羅勉勵信徒要「穿戴神全副軍裝」(弗六10~17)

如同以色列,教會是神新的子民,被視為神聖潔的軍隊,擁有主所賜得勝的能力,來抵擋那已經遭遇挫敗的仇敵。這場戰爭,有好幾個層面;其中很重要的一點是智力之戰,要粉碎一切爭辯、將人的心意奪回,使他順服基督(林後十3~5)。但是,我們往往忘了:基督精兵必須要跟隨並效法耶穌。當我們進入苦難世界,我們自己也反映出宇宙秩序的翻轉。

效法得勝的基督,保羅一直過著釘十字架般的爭戰生活。跟隨這位英勇的使徒,基督精兵也都被算為「得勝有餘」(羅八35~37),因為也都要為福音的緣故,遭受患難、危險和刀劍。在聖靈的能力下,神的子民也和一切被造一同歎息勞苦,切切盼望救贖之日來到(羅八18~27)

因此這不是一場復仇的爭戰、或言語上的憎惡、或政治上的角力。(保羅將伸冤留給神的智慧去處理;羅十二19)這是十字架愛的爭戰。逼迫你的,要為他祝福要以善制惡仇敵若餓了,就給他吃喝(羅十二14~21)。在這世代,不論是針對無意的厭棄或是有意的陰謀,我們都要以憐憫和愛來回應,而非報復。

以十架神學為中心的基督徒爭戰,絕對不致耀武揚威或帶來文化上的傲慢自大。十字架提醒我們,自己也曾是十惡不赦的仇敵,是主付上極大爭戰的代價,我們才得與神和好。身為基督徒,十字架持續地審判我們的思想、行動和策略,也暴露出我們所懷的人種優越感、國家民族性以及文化上種種理所當然之事,十字架不斷呼召我們回歸到我們救恩的大元帥所錘鍊出來的正路上。

聽啊…有禍了…看哪,耶和華的日子臨到,是殘忍的日子,必有忿恨、烈怒」(賽十三9;譯註:照NIV直譯)。爭戰的神將世上邪惡的本質暴露出來。現代一些溫情主義者,不敢接受神嚴厲的這一面,那是因為他們未能理解那令人震驚的烈怒高潮,乃是神在十字架上自我傷害性的審判——「是殘忍的日子」。如果沒有宇宙性的衝突,就沒有宇宙性的和平,沒有完美的犧牲,就不會有終極的勝利。

啟示錄是新約裡聖神戰士意象重現最多的一卷書,以大膽的筆觸描述猶大獅子最後的戰役,猶大的獅子就是被殺的羔羊。聖經故事情節反轉的現象再次出現,最終我們將看見屬天君王,也就是退役的聖神戰士,要在全宇宙伸張王權,並坐在那滿溢著「平安」(shalom)的新國度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