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最難對付的罪
——看清大女學生命案

作者：郭秀娟

就讀小學五年級的兒子，在看完小說《雅各是我所愛的》(Jacob Have I Loved)，一直纏著要和我分享，甚至用盡手段逼我這作娘的一定要讀。我向小兒展示了一大堆總編輯要我看的書作為擋箭牌，最後，還是熬不過他三寸不爛之舌。待我翻閱該書數頁之後，小說本身的魅力，卻讓我停不下手；而小說所帶來的衝擊更是巨大，大到我有點招架不了，難怪孩子要拖我下水。

基督徒大概都熟悉「雅各是我所愛的」這節經文，也能背出它的下聯：「以掃是我所惡的」。不論我們在解經上，如何詮釋這一難解經文(讀者可參考華德．凱瑟所著《聖經難解之言——舊約篇》)，無可否認的，在現實世界裡，有無數對比強烈的以掃和雅各，活在我們周圍，甚至就生活在同一屋簷底下。這就是凱瑟琳．派特森(Katherine Paterson)這本青少年讀物的基本主題，不但獲得一九七六年的紐伯瑞獎(Newbery Medal)，還得到其他多項兒童文學獎。

這是關於一對異卵雙生姐妹的故事。從小生長在小漁村保守的循理會基督教家庭，姐姐多才多藝、美麗大方又善解人意；相貌平庸的妹妹則是全書靈魂人物，她自刮刮落地起就活在姐姐的陰影之下，自幼養成孤僻善妒、暴躁易怒的個性。熟稔經文的老祖母，卻活像個老巫婆，經常引用「我愛雅各，惡以掃」這類經文，不斷冷嘲熱諷、雪上加霜，一句句像利刃般砍得孫女遍體鱗傷。後來，竟連青梅竹馬和她一起捉螃蟹長大的鄰居男孩，也娶了姐姐，女主角的世界幾乎崩潰。她想逃離這個家，她自我棄絕，甚至責怪掌控她命運的神，乾脆連教會和主日學也拒上了。

其實，聖經裡也充滿了這樣的故事。從該隱殺死亞伯起，嫉妒之罪幾乎一路貫穿了整部人類墮落史。論到以色列十二支派的起源，最高潮的衝突點，也是兄弟因妒嫉而陷害約瑟的故事。還有尊貴如神所揀選的君王大衛，聖經也忠實記錄了他所犯的姦淫，更對付他因妒嫉貪婪而犯下的殺人罪行。從始祖的墮落，我們就看到這貪戀之罪。薛華(Francis A. Schaeffer)曾說：「十誡的樞紐是第十誡所言的貪戀」。然而是不是任何慾望都是貪戀，因此而有罪呢？薛華這樣分析：

這嫉妒以至於貪戀之心，不就是清大女學生洪曉慧殺害好友許嘉真的致命毒鉤？並不是她所使用的王水，俗稱天下第一毒的化學藥劑，才殺死人，一切的源頭乃是人類最難對付的嫉妒貪戀之罪。

當媒體紛紛探討清大女學生命案，呼籲重視兩性教育、交友輔導等課題的同時，我倒是想要推薦凱瑟琳這本青少年讀物，因她赤裸裸地探討了兩姐妹之間嫉妒的故事。這是一個苦澀的青春故事，成長的腳步何等蹣跚、何其艱辛，然而藉著默默承受一切的敬虔母親對女兒永不放棄的愛，女主角一點一點尋回生存的意義、找到人生的出路。雖然，最後作者並未將女主角迅速帶回傳統信仰的圈子，未能給基督徒讀者一個大團圓的滿意結局(這可能是有些基督徒抵制凱瑟琳作品的原因)，然而，女孩終於成長了，克服了她成長過程中最難勝過的仇恨與嫉妒。

以掃曾經想要殺害雅各報仇雪恨，幸而也是藉著母親細膩的處置，將兩人暫時隔開，避免了一場悲劇。也才有多年之後，兄弟二人相見的溫馨場面：「以掃跑來迎接雅各，將他抱住，又摟著他的頸項與他親嘴，兩個人就哭了。」當以掃拒收雅各的禮物，他說：「兄弟阿，我的已經夠了，你的仍歸你罷。」我不斷在思索，到底神放棄了以掃嗎？他真是神詛咒的對象嗎？我尚未尋得滿意的答案，然而，我可以確定，以掃一如小說女主角，已經勝過了人類最難對付的罪。

我們，是否也應該效法聖經，教導我們的孩子面對這嫉妒貪戀之罪，一如神開門見山地對該隱發出警告：「你為什麼發怒呢？你為什麼變了臉色呢？你若行得好，豈不蒙悅納，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門前，他也必戀慕你，你卻要制伏他。」聖經可貴的一面，就在它那麼赤裸裸地記錄了人類的本相；人世間的一切愛恨情仇，聖經從不乏正、反面的教材，但願我們都不要成為那愚蠢的老祖母，而能支取上頭來的力量，引導每個孩子走他當行的道。

註解：1. 薛華，《屬靈的真義》(True Spirituality)(台北，橄欖基金會，1989)，頁9。